前言

开发环境集中到实验室的迷你主机之后，我既通过 SSH 工作，也会从 Windows 远程桌面连接 Debian 的 XFCE。编辑器之外，终端里还会同时开着编程助手、构建命令和日志，逐渐需要把终端的字体、分屏、复制粘贴和中文输入整理一下。

Homelab 搭建手记（4）开发工具配置 已经介绍过 Zellij 的会话管理。这次在图形桌面中换用 Kitty，由它负责终端显示和桌面交互，Zellij 继续负责工作会话。配置过程中，字体和输入法各遇到了一些问题；尤其是中文输入，第一次补好环境变量后，后来从 Windows 重连远程桌面又出现了相同症状。

下面记录这套配置，以及顺着启动环境找到问题的过程。文中的桌面输入法部分对应 Debian + XFCE + X11，Kitty 排查时的版本为 0.41.1。

一、Kitty 和 Zellij 各负责什么

Kitty 本身也能分屏、开标签页，但我已经在使用 Zellij，没有必要再维护两套窗口组织习惯。实际分工如下：

层次	负责的事情
Kitty	字体、终端显示、窗口大小、鼠标与剪贴板、连接桌面输入法
Zellij	会话、标签页、分屏、焦点切换
Shell 和 TUI 程序	命令执行、编辑、编程助手和日志查看

因此，我隐藏了 Kitty 标签栏，把分屏操作留给 Zellij。SSH 连接时则可以直接附加到服务器上的 Zellij 会话，不要求另一台电脑也安装 Kitty。

从 Windows 通过 RDP 使用 Kitty 时，Kitty 运行在 Debian 桌面里，走的是远程 XFCE 会话的显示和输入法环境。这与 Windows 本地终端通过 SSH 连接服务器是两种入口，排查中文输入时要先分清。

二、字体与基础配置

2.1 安装并确认终端类型

在 Debian 中安装 Kitty：

b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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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do apt install kitty
kitty --version

从桌面打开 Kitty 后，在里面检查终端类型：

b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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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echo "$TERM"
infocmp xterm-kitty >/dev/null && echo 'kitty terminfo OK'

纯 Kitty 中的终端类型通常是 xterm-kitty。进入 Zellij 后，里面的终端类型可能不同，不需要为了统一显示而强行覆盖 TERM。

2.2 选择字体

当时系统的 monospace 字体匹配到了 Noto Sans Mono CJK SC。它能承担中文显示，但我还想让 Shell 提示符和开发工具中的图标显示完整，于是选择了 JetBrainsMono Nerd Font Mono 作为主字体。

已安装相应字体后，可以在 Kitty 窗口里运行字体选择器：

bash
1
kitten choose-fonts

这里有一个实际遇到的小问题：在 XFCE Terminal 中启动字体选择界面时，Enter 的识别出现异常，换到 Kitty 内运行就正常了。因此 Kitty 自己的交互式工具，我直接放在 Kitty 中操作。

当前 ~/.config/kitty/kitty.conf 开头保留了字体选择器生成的配置：

con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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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nt_family family='JetBrainsMono Nerd Font Mono' postscript_name=JetBrainsMonoNFM-Regular
bold_font auto
italic_font auto

字体名称取决于实际安装版本，使用选择器生成的结果即可。中文则先沿用字体回退机制，没有额外写一长串字符范围映射。

可以用简单的输出区分字体问题与输入法问题：

bash
1
printf '%s\n' 'English 0123456789' '中文显示：你好世界' '框线：┌──┬──┐'

如果已有中文能正常显示，而按拼音没有候选词，接下来应查输入法；反过来，出现方框或缺字才需要继续看字体。

2.3 把日常设置放进 local.conf

我的 kitty.conf 保留了较完整的配置注释，末尾通过这一行加载个人设置：

con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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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nclude local.conf

日常调整放在同目录的 ~/.config/kitty/local.conf，避免每次都在长配置文件中寻找修改位置。下面是当前设置中的主要部分：

con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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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nt_size 12.0
cursor_shape block
cursor_blink_interval 0.5

scrollback_lines 10000
wheel_scroll_multiplier 3.0

window_padding_width 6
remember_window_size yes
initial_window_width 1200
initial_window_height 800

tab_bar_style hidden
enable_audio_bell no
visual_bell_duration 0.0
shell_integration enabled
term xterm-kitty

这部分主要是让窗口和滚动行为符合自己的习惯。已有配置时只合并需要的项，不必用整份示例替换；修改前可以给配置目录留一份副本。Kitty 配置文档

bash
1
cp -a ~/.config/kitty ~/.config/kitty.bak-$(date +%Y%m%d-%H%M%S)

三、复制粘贴与 Zellij 的键盘分工

3.1 先在纯 Kitty 中检查剪贴板

我的鼠标和剪贴板设置如下：

con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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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py_on_select clipboard
mouse_map right press ungrabbed paste_from_clipboard
clipboard_control write-clipboard write-primary read-clipboard-ask read-primary-ask

选中文字后复制到剪贴板；没有被内部程序抓取的右键事件用于粘贴。read-clipboard-ask 则保留程序读取剪贴板时的询问。Kitty 配置文档

需要注意，进入 Zellij 或其他启用了鼠标处理的 TUI 后，鼠标事件可能先交给内部程序。遇到右键不再粘贴，先退回纯 Kitty 比较，再用 Ctrl+Shift+V 检查键盘粘贴，避免把事件被截获误判成整个剪贴板失效。

我当时也遇到过粘贴测试命令识别异常的情况。排查时用一小段普通文本更直接，不必上来就粘贴包含大量转义字符和框线的长命令。普通文本正常后，再看具体 TUI 的行为。

3.2 会话交给 Zellij

沿用之前已经安装的 Zellij，常用入口只有几个：

b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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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新建有名称的工作会话
zellij -s development

# 查看已有会话
zellij list-sessions

# 重新附加
zellij attach development

会话名称按项目或工作用途区分，切换设备后更容易找到。暂时离开时使用 Detach，不要把退出会话当成断开连接。会话能否保留还取决于服务器上的进程是否继续运行，主机关机不会把运行中的任务原样保存下来。Zellij 命令文档

当前 Zellij 配置还启用了：

kd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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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pport_kitty_keyboard_protocol true
support_kitty_graphics_protocol true

这些项保存在 ~/.config/zellij/config.kdl 中。使用其他版本时，先核对该版本是否识别这些选项；键盘协议与图形协议也各有用途，开启图形支持不等于修复键盘输入。

我没有在 Kitty 中再大量绑定 Ctrl 组合键，以免同一个按键同时落到 Kitty、Zellij 和内部编辑器的操作上。碰到快捷键冲突时，按照“纯 Kitty → Zellij → 具体程序”的顺序比较，比同时修改三层映射更容易定位。

四、中文能显示，为什么输入不了

4.1 少的是 GLFW_IM_MODULE

第一次遇到 Kitty 无法输入中文时，桌面的 Fcitx5 环境已经配置好了。检查结果中，GTK、Qt 和 XIM 相关变量都有值，但 Kitty 使用的变量为空：

tex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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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MODIFIERS=@im=fcitx
GTK_IM_MODULE=fcitx
QT_IM_MODULE=fcitx
GLFW_IM_MODULE=
XDG_SESSION_TYPE=x11

在同一个桌面会话中，用下面的命令打开新 Kitty 窗口后，中文输入恢复：

bash
1
env GLFW_IM_MODULE=ibus kitty

这里的 ibus 指 Kitty 接入的输入法接口，实际提供输入法的仍然是 Fcitx5 的 IBus 兼容前端，不需要因为这个变量值就换掉 Fcitx5 或再启动一个 ibus-daemon。Fcitx5 项目中的说明

4.2 写进桌面启动环境

Homelab 搭建手记（6）Debian Xfce 与 XRDP 同用户并发会话配置 中已经整理过输入法配置。当前 `~/.profile` 保留以下内容：

b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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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xport GTK_IM_MODULE=fcitx
export QT_IM_MODULE=fcitx
export XMODIFIERS=@im=fcitx
export GLFW_IM_MODULE=ibus

本机的 /etc/xrdp/startwm.sh 会读取 ~/.profile，再启动远程 XFCE 会话。Fcitx5 则由桌面自动启动项运行，不在 .profile 中反复启动 daemon。

这个变量需要在 Kitty 启动前进入环境。仅在 Kitty 已经启动的 Shell 中执行 export，改变的是 Shell 及之后启动的子进程，无法倒过来修改外层 Kitty 的启动环境。类似地，也不要把 Kitty 配置中的子进程 env 设置当成它自身输入法初始化的替代入口。

如果暂时不想退出桌面，用前面的 env GLFW_IM_MODULE=ibus kitty 打开一个新窗口即可。这样只影响这次启动，不打断其他窗口中的工作。

五、RDP 重连后再次出现中文输入问题

5.1 文件已经改了，会话却还是旧的

后来从 Windows 远程桌面连接时，Kitty 又出现了无法输入中文的情况。检查 .profile，那行 GLFW_IM_MODULE=ibus 明明还在；博客里也有相同配置。

这次我继续检查正在运行的 XFCE 进程，而不只看配置文件。当时的结果是：

检查项	结果
远程 XFCE 会话启动时间	9 月 1 日
.profile 修改时间	9 月 3 日
远程 XFCE 进程中的 GLFW_IM_MODULE	缺失
Fcitx5 进程	正在运行
该会话 D-Bus 上的 IBus 接口	存在

因此，问题落在了远程会话的环境继承上：配置文件在会话启动之后才修改，重连又回到了原来的桌面，从菜单启动的应用仍然继承旧环境。

5.2 如何检查实际进程环境

先找 XFCE 会话的 PID 和启动时间：

b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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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grep -a xfce4-session
ps -C xfce4-session -o pid,lstart,comm

同一用户有多个桌面时，要通过 DISPLAY 区分。选中实际的远程会话 PID 后，只读取相关变量：

ba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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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将 12345 替换为待检查的 XFCE 会话 PID
tr '\0' '\n' < /proc/12345/environ \
  | grep -E '^(DISPLAY|GLFW_IM_MODULE|GTK_IM_MODULE|QT_IM_MODULE|XMODIFIERS)='

检查 Kitty 本身时，也可以对实际的 Kitty PID 做同样的读取。在一个已经加载过配置的终端里执行 echo "$GLFW_IM_MODULE"，只说明该 Shell 的值，不足以代表桌面启动器和外层 Kitty 的环境。

5.3 断开连接与注销桌面

关闭 Windows 远程桌面窗口通常只是断开 RDP 连接。为了保留正在工作的桌面，这台机器会复用原来的 XFCE 会话，因此重新连接不会自动重新读取 .profile。

让新环境用于整个桌面，需要先保存工作，从 XFCE 的退出菜单中选择注销，再重新连接。注销会结束当前桌面中的应用，不能当成普通断线操作。若手头还有任务，就先使用显式带变量的新 Kitty 窗口，等合适的时候再注销。

这与上一篇 Homelab 搭建手记（9）全局代理下的内网访问与桌面应用配置 中的桌面代理问题有相似之处：文件里的配置最终要进入实际启动的进程，菜单入口、终端入口和旧会话不一定拥有同一份环境。

六、日常使用时保留的分工

整理完这些配置，我把字体、剪贴板和窗口习惯留在 Kitty 中，把会话与分屏交给 Zellij。中文输入则由远程 XFCE 会话启动的 Fcitx5 提供，Kitty 通过 GLFW_IM_MODULE=ibus 接入。

以后出现输入异常，先看中文能否显示，再比较纯 Kitty 和 Zellij 内部的表现；如果只在远程桌面里出现，就检查会话和进程实际继承的环境。对长期不注销的开发桌面来说，这一步很容易被漏掉。

参考

• Kitty 配置文档
• Zellij 命令文档
• Fcitx5 的 IBus 兼容接口讨论